吴耀辉:一位扶贫尖兵的泪水和欢笑_湘西州政府
发布时间:2019-09-09 19:21
  文/图 本报记者 石 健 通讯员 向功春 贾宗友
  丹青镇,是吉首市最偏远的乡镇,属苗族聚居地。
  清明河,自西北向东南流淌,贯穿丹青全境,伴随着大坪、河坪等贫困村落曲折而下。新时代里,清明河奔流歌唱着精准扶贫事业的丰功伟绩,见证着扶贫人的真情和奉献,忠诚和崇高,还有那些泪水和欢笑。
  今年刚刚40岁的吴耀辉,是吉首市审计局精准选派奋战在脱贫攻坚一线,坚守清明河畔已四年、誓为苗族同胞谋幸福的全市驻村扶贫队伍中的一员。
  (一)
  男儿有泪不轻弹,只是未到伤心处。吴耀辉,是一名曾在云南边防武警历练过的坚强战士,更是一位四年未下扶贫火线的优秀审计干部,但在8月29日的采访中,当记者问及他的家人时,他的双眼却噙满了泪水,强忍着心中的悲痛。
  2018年3月,吉首市审计局、政务中心联合派驻扶贫工作队帮扶丹青镇河坪村,吴耀辉随队从之前帮扶的大坪村转战至此。
  同年10月,吴耀辉的母亲罹患胃癌,诊断为晚期。接到消息时,他驻村正忙于走访和迎检。他压抑住内心滔天的波浪,待忙完手头的工作才抽空回城,和父亲、姐姐一道把母亲送入医院进行抗癌治疗。
  在母亲与癌症抗争的那段日子里,吴耀辉一次又一次地深陷选择的痛苦:一边是河坪村里的贫困群众,一边是遭受癌细胞和化疗重创的母亲;一肩挑着党的精准扶贫事业的重任,另一肩挑的是亲情人伦的天理道义……在吴耀辉的内心,两头都不能放下,都无法放下。但是,当党的事业需要、群众急切呼唤时,他又会来到河坪村的百姓中间,在扶贫的火线上冲锋陷阵、勇往直前。
  河坪村,位于丹青镇东部,驾车从吉首城区出发,需一个多小时才能到达。清明河绕村而过,寨内民居古朴,保存完好,古树点映,相互成景;村内有调年鼓舞、花灯阳戏等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;2013年被定为第二批国家级传统古村落。河坪村山水风光独特,民族风情浓郁,因历史沉积、交通偏远、教育落后等原因,虽已于2016年退出贫困村的行列,但在巩固提升脱贫成效、全面推进乡村振兴上仍面临着产业发展同质化严重效益不高、建档立卡户自身发展动力不足、产业和公共基础设施滞后等诸多困境。
  为了尽快熟悉情况,提升村干战斗力,及早做出发展规划,驻村第一天,吴耀辉就和队员、村干们走家串户,深入群众,访问调查。每月驻村,吴耀辉都坚持在20天以上,甚至连双休日也在坚守。除入户走访外,他经常主持召开各种沟通交流会议。在走访和会议中,他都要宣讲党的精准扶贫政策,了解村民生活生产实际困难,激励乡亲们努力奋斗,传递党的温暖和关怀,凝聚村干村民力量,增强河坪人对美好未来的信心。
  (二)
  入村仅仅两个月,吴耀辉就牢牢掌握了河坪的村情民俗——全村3个自然寨,6个村民小组,277户1022人;共有建档立卡贫困户93户388人……这些数据深深地印刻在了他的脑海中,村里的贫困户、五保户、困难党员、致富能手一一为他所熟悉,还有那些诚恳的建议、急切的呼声也都被他记在了心头。
  当年5月,就在各项工作紧张开展之时,村支书张春秀的母亲因脑梗引发全身瘫痪入院治疗,婆婆同时病危,无奈之下,她请假离村前往照顾。在张春秀离开的一个多月里,吴耀辉担起了村支书的工作职责,扶贫工作和村中事务一肩挑,身先士卒,毫无怨言,每天都是忙到两头黑。至今,张春秀都念着这件事,总是说:“多亏了吴耀辉帮我!工作队真心对我们,村干们不协助搞好扶贫工作,就是对不起人了!”
  吴耀辉和工作队不说空话,务实高效,雷厉风行,这也让张春秀等村干和老百姓心服口服。
  清明河在河坪地界转了几个“之”字形的大弯,有4个组共158户的村民被河水环绕,祖祖辈辈出行或是到对岸耕种都要依靠谷桶、筏子和木船。遇上汛期涨水,河面宽达五十余米、深十余米,河水湍急,这些寨子便成了被围困的孤岛。
  吴耀辉刚驻村就得知了这一情况。为圆河坪村民世代修桥梦,他当即向市审计局党组书记、局长朱为建汇报,向帮扶后盾单位借力重新启动这一项目。现场查看测量,打报告,寻求对口项目,找相关部门签字,递交报告……为了早日立项,吴耀辉和村干们反复进城,“蹲点守候”,敦促落实。经过数月的努力,预算500万元的河坪村河坪桥项目终于批准了。现在,相关手续和所有程序已经完成,只待施工队入场。
  不久之后,一座漂亮开阔的大桥将跨越清明河,成为河坪村又一道靓丽的风景……想到这里,吴耀辉和张春秀都欣慰地笑了。
  (三)
  吴耀辉个子不高,皮肤黝黑,面容清瘦,沉默坚毅。他说自己特别喜欢的格言是“把每一件简单的事做好就是不简单,把每一件平凡的事做好就是不平凡”,扶贫工作千头万绪,他用这句话激励自己以点滴小事传递党的温暖,于细微之处展现扶贫真情。
  河坪村的苗族老母亲杨民姐现在逢人就说“吴支书人好,共产党好”,念念不忘吴耀辉在危难之时给予的帮助。
  2018年,村里的建档立卡户、低保户、打了一辈子光棍的符昌雄患上鼻咽癌,依靠借款及大病救助维持了一年多的治疗。2019年3月,符昌雄不治身亡,其母杨民姐年事已高,没有经济来源,加之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,无钱无精力为儿子料理后事。得知这一消息,体味这人间的伤痛,吴耀辉感同身受。他当即组织村干前往符昌雄家慰问协理,并向后盾单位汇报情况,请求以捐款形式进行帮扶。吴耀辉率先垂范,个人捐助500元。短短3天,村支两委和后盾单位干群踊跃捐款,共筹得7700元,帮助悲痛的老母亲顺利地安葬了儿子。82岁的张田依因病去世后,吴耀辉也是以同样的方式帮助了她的家庭。
  吴耀辉把百姓冷暖喜忧挂在心头,他懂得要彻底改变贫困面貌,就要以促进农民增收为扶贫工作的中心。经过全面摸底和集思广益,工作队和村支两委决策:逐步打破河坪村以椪柑为主的传统单一的产业局面。短期内,利用实施农家乐、稻虾养殖等项目,并通过椪柑提改品改和扩大茶叶种植,加强土地流转,增加贫困户收入,壮大村集体经济;同时,以“产旅结合”为产业发展的长期目标,让河坪的绿水青山变成金山银山。
  目前,农家乐项目将近完工,流转了7户农户的四十亩水田实施稻虾养殖,椪柑提改300亩、品改200亩,茶叶种植扩展到520亩,30户建档立卡户就近务工,以上数项产业,预计年增收入在10万元以上……
  在短短的一年半时间里,吴耀辉就以退伍不褪色的军人本色,真情帮扶,凝聚人心,明确思路,取得了出色的成效。
  (四)
  吴耀辉的母亲与病魔斗争了6个月。期间,他没有请假,而是加倍地努力工作,以求得在双休日或是非驻村日抽空去陪护母亲。
  今年4月10日凌晨4时,吴耀辉的母亲去世。凌晨7时,他在村中接到姐姐的电话。那一刻,想到母亲枯瘦的脸庞和依恋的眼神,想到自己没能守护陪伴母亲最后一刻,“子欲养而亲不在”的痛苦和忏悔涌上心头,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。
  “对母亲,我是无法弥补了……扶贫四年来,我愧对所有家人,包括我的父亲、姐姐,我的爱人还有儿子。”爱人没有正式工作,身体不好,孩子尚且年幼……尽管吴耀辉的家庭情况不好,但家人给予了最大的理解和支持,这让他觉得愧疚,同时,这巨大的动力也促使他在扶贫路上不畏艰险、勇往直前。
  1997年,18岁的吴耀辉应征入伍,成为云南边防部队的一名武警战士。从军三年,他获嘉奖一次,还被评为“优秀士兵”“训练标兵”“射击能手”,在母亲的心中,他就是最英雄的儿子;脱下军装后,不论身在林业部门还是审计部门,他是最敬业的儿子。
  2016年,吴耀辉开始自己的扶贫生涯,第一站是较河坪村更远的大坪村。大坪村共11个自然寨,9个村民小组,共398户1685人,建档立卡户250户879人。在2017年脱贫之前,这里是吉首市第二大贫困村,年人均纯收入仅2460元,贫困程度深。
  在大坪村脱贫攻坚战最艰难最紧要的关头,吴耀辉任村第一支书,在局班子成员、驻村工作队队长张波的带领下开展工作。
  在大坪村的两年里,吴耀辉和工作队架桥修路、接通人饮,亮化硬化村组道路,推进扶贫户易地搬迁,壮大蔬菜产业,发展养殖大户,保障住房安全,落实帮扶政策,夯实基层组织……面对繁重艰巨的任务,他迎难而上,真抓实干,精准施策,确保脱贫攻坚任务如期完成。他精诚付出,全心为民,干出了实效,赢得了口碑。因帮扶成效突出,他所在团队连续2年被评为“优秀扶贫工作队”,2018年,他本人荣获“全州脱贫攻坚先进个人”荣誉称号。
  在扶贫攻坚的战场上,吴耀辉同样是母亲心中最优秀的战士。
  (五)
  如今的大坪,已经成为吉首市远近闻名的蔬菜大村,仅此一项年增收5万元;村民年人均纯收入已达7000元;村支两委班子团结有力,各项事业正顺利推进,村容村貌已焕然一新。
  采访当天,记者提出重返大坪。
  溯清明河而上,车行20分钟便是大坪村地界。水依然绿,山依旧青,农家仍是依傍着河岸两侧,错落而居。兰草组75岁的老汉张自南守着桥头路边的小卖部,见到吴耀辉和张波,立即起身,迎了上来。他握住两人的手久久不放,激动又略带责备地说:“张队长,吴支书,你们还记得回来呀?”听到这话,两人都开心地笑了。
  张自南女儿外嫁,儿子残疾,无劳力,无固定收入,被纳为建档立卡户。他祖辈和组上的40余户都居住在清明河对岸,世代吃的都是河里水,走的是泥巴路,一生亲历水涨难行、水落扒船的谋生困苦,甚至眼见过汛期时乡亲涉险过河而落水丢了性命的惨剧。
  吉首市审计局扶贫工作队驻村后,先后投入资金55万元修建了两口水井,确保大坪村民喝上了干净方便的自来水;三年间陆续投资500多万元拉通硬化了3.2公里的产业路、修建了4座通组便民桥,安装了60盏太阳能路灯,完成了85户283人的易地扶贫搬迁任务,彻底解决了大坪村5个自然寨3个村民小组172户共866人的饮水难、生产难、出行难、住房安全等问题。
  兰草组的这座铁索桥,是工作队修建的第二座通组桥,其余三座均为钢筋混凝土大桥,分别位于大坪组、兰草组、花眉溪组。桥架在了清明河上,也架在了干部与群众的心间。“不会再有坐‘谷桶’过河的日子了!”自从桥通了,张自南就把家安在了桥这头的马路边,开起了小卖部,日子过得更好了。
  继续溯河上行,便到了大坪组。一座宽4米、长80米的大桥横跨两岸,村主任张辉长和养殖大户张中科、张自武在桥那头等待,见了我们,满脸笑意,一边挥手,一边快步走来,还开心地大声招呼:“张队长,吴支书,回娘家啰!欢迎,欢迎,我们时刻想着你们哩!”
  见到一行人,蔬菜大户张林国、正在割稻的张自富马上停了手上的活儿,跟了上来。张自富曾因车祸重伤,张辉长的爱人曾被毒蛇咬伤,都是吴耀辉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并驾车火速送往医院抢救,才得以脱离生命危险……他们激动地回忆起往事,彼此拍着肩膀,双手紧握,像久别的亲人一样,热切地问候,拉起了家常。
  (六)
  今年50岁的张林国,家中有5口人,3个孩子上学。他两口子文化低,没有技术,孩子多,在2016年之前只能在家依靠传统种养殖维持生计,日子过得紧巴巴。但他吃苦耐劳,总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过上幸福的生活。
  2016年春天工作队驻村后,张林国看到第一支书吴耀辉天天走访,夜夜宿村,和干部群众沟通聊天,为大家谋求脱贫致富的出路,他就给自己壮了胆,也找到吴耀辉反映了组里田地灌溉蓄水不足的问题。
  对张林国反映的情况,吴耀辉十分重视,立即着手入户走访,现场察看,并形成水坝项目申请报告递交到财政部门。当年8月至10月,吴耀辉和队员们数次进城落实项目,最终争取到“一事一议”财政奖补15万元。工程于11月开工,年底竣工。这座小型水坝不仅方便了两岸群众出行,而且彻底解决了大坪组60余户人家的农田灌溉水源问题,这让张林国和老百姓们彻底信服了吴耀辉和工作队。
  自此,一得空闲,一有烦恼,张林国就会去找吴耀辉谈心。借机,吴耀辉教他使用智能手机上网,认识蔬菜种植的广阔前景,了解网络销售的巨大优势。这些谈话和引导,为张林国打开了一扇窗。
  2016年,工作队根据入村之初制定的大棚蔬菜产业发展规划,向农业部门争取到了32个大棚,价值32万元;2017年,吴耀辉又争取3万元,为大棚完善了排灌设施,配备了遮阳网;还为农户们争取了到安江、岳阳等地免费学习专业种养技术的机会。
  当其他农户都在观望时,张林国热情高涨,他明白大棚对于蔬菜种植,就像救命稻草一样,不仅省力气,而且效益好。他带头种植,积极外出学习,主动传授技术。
  如今,张林国仅大棚蔬菜种植一项,年增收在5万元以上;此外,他每年要利用自产的长线椒自制5千瓶丹青泡椒,供应吉首城区十余个超市;他还带动了一批蔬菜大户。
  “从前,我只晓得埋起脑壳傻干,是吴支书帮助了我……”不待他说完,文化较高的张中科和张自武补充说:“是吴支书解放了你的思想!”“吴支书这一招叫‘扶贫先扶智’!”张林国连说“是”,乡亲们笑了,吴耀辉也笑了。
  (七)
  以心交心,方知情意深。吴耀辉真情扶贫,群众把他也铭记在了心尖上。
  养猪大户张中科说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2016年7月17日,不会忘记在那场百年难遇的特大洪灾中,吴耀辉为保护乡亲们的生命财产安全而英勇奋战的种种场景。
  那天恰好是周日,暴雨突如其来。上午10时,接到汛情,吴耀辉和队员立即出发赶往大坪。车开至朱脚洞时,因山体滑坡,堵塞道路,公路被淹,一行人下车冒着暴雨爬山步行,希望绕道邻近的排吼乡以最快的速度抵达。
  意外的是,还没走多久,吴耀辉双脚陷入泥淖当中,扯出来后,鞋子却被厚重的泥巴套牢淹没。看到雨越下越大,想到洪水将至,乡亲们身置险境,他二话不说,打着赤脚,大步向前,再次出发了。路途的荆棘伤人,石子硌脚,但为人民而战、为国家而战的军人使命激励着吴耀辉忘我前行。他一边冒着大雨赶路,一边忍着疼痛电话通报灾情指挥转移。他赤脚走了足足一个小时,直至半路被沿途在家的村民碰见方才借得鞋子继续赶路。
  赶到大坪时,已是下午1点。此时,清明河水已经没过堤岸,淹没了农田,正向村民家中漫延,灾情十万火急。他和队员一边查看村民转移情况,一边到处排查险情。涉险徒步通过大坪通组桥时,吴耀辉看见村民张林田赶集回来,准备过桥,而河水正迅猛上涨!“别动!”他心急如焚,一边对着张林田用力挥手大声发出警告,一边手持竹竿转身迅速向桥上跑去。但因距离过远,雨势凶猛,等吴耀辉快靠近张林田时,河水已经齐腰,两人都被困在了桥中央。此时,河堤出现了塌方,河水冲力巨大。吴耀辉临危不惧,一边安慰着张林田,叫他抓紧自己手中的竹竿,一边慢慢地顺势趟过齐腰深的河水。最后,成功救出了张林田。
  来不及喘息,吴耀辉又想到了养殖户张中科。当年春天,在工作队的帮扶下,张中科新建了100平方米的养猪场,30头小猪正长得欢,寄托了他来年的希望。养猪场建在大坪组的低洼地带,灾情严重可想而知。吴耀辉和工作队全员上阵,一头一头地抱起已经泡在水里的小猪,把它们安全地转移到了村民家的二楼上。抢救结束时,洪水已经高出大坪地面1.7米。
  那天,吴耀辉和队员、村干们一直忙到第二天凌晨,水未喝一口,饭未尽一粒,但全村无一人伤亡,赢得了抗洪抢险这场特殊战斗的最后胜利。
  走进大坪,走进河坪,来到扶贫的第一现场,来到百姓们的中间,吴耀辉真心为民、真情扶贫的感人故事还有很多。这些故事的背后,苦累多于荣耀,泪水多于欢笑,但是,使命和荣誉、国家和人民永远高于一切,退伍不褪色的扶贫尖兵将其视作信念,奉为信仰,也始终带着这份初心,在加快探索推进乡村振兴与巩固脱贫攻坚有机衔接中继续冲锋陷阵、勇往直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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